冷雲巡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正在說笑的祝風梧和馮向山身上,冷聲道:“你們兩個!隨我來!”

不待祝風梧說話,淩虎一下子站起身子,放聲道:“大將軍若有啥事,安排俺去就成。我這兩個哥哥上了年紀,不方便!”

祝風梧啞然失笑,淩虎雖是好意,但明明兩人正是進可下海擒龍,退可上山抓虎的年紀。上了年紀這種說法,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說出口的。

冷雲也被逗樂了,笑聲道:“行!你也跟來!”

三人被冷雲帶進了屋子,淩虎斜著眼正想開口,冷雲卻是轉身給祝風梧來了一個熊抱,放聲道:“大哥!可算找到你了!”

淩虎訝然,馮向山早有心理準備。祝風梧用力拍了拍冷雲的肩膀,笑道:“幾十年不見,都成了通玄鏡了。”

冷雲乾笑著把祝風梧請在主座,站在一旁恭敬的為他甄滿茶:“大哥為何會在海星鎮?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祝風梧擺了擺手,說道:“我要帶些人回去。”

冷雲點頭,沉聲道:“無妨。大哥若要,這些人儘可全部帶回。冷雲也願跟著大哥回去!”

祝風梧板臉道:“身負要職,不可兒戲。”

冷雲黯然點了點頭,旋即抬頭,殺意盎然道:“大哥可是要去找胡寧的麻煩?若是如此,我便跟著大哥回去替大哥宰了那個小崽子再回來!”

“那胡寧雖不是通玄鏡,但你對上也怕討不了好。此事你不用管,一會兒給我隨意安個職位,讓我帶上人離開即可。”

祝風梧將茶水一飲而儘,哀莫大於心死。蕪城之事,祁天天之事,已經和自己冇了半點瓜葛。

出了門的祝風梧,被冷雲任命為什長,馮向山和淩虎各自被任命為伍長。三人前後挑選了包括梁謙鐘友元在內的二十人脫離飛船,冷雲望著遠去的背影,朝一名親信吩咐道:“你帶隊前往戰場,我晚些時候過來。”

祝風梧領著眾人在海星鎮落腳,恰好遇到了正準備去血衣魂宗搬救兵的鐘零。

看著幾人一身戎馬裝扮歸來,鐘零心頭大驚,尋思著莫不是祝風梧帶著大夥兒當了逃兵?那可是要被株連滿門的重罪。當下急忙把父親和梁謙拉到一旁,竟開始商量要不要舉宗搬遷的事情。

祝風梧冇時間玩笑,把三人喚回來後沉聲說道:“公子爺多半被困在倒掛鎏金塔內,咱們進不去,隻能等他被帶出塔時再出手。”

“老馮,到時候你與我一起去拖著胡寧,去不去?”

馮向山正色道:“去!”

“淩虎兄弟,你混入萬丹宗山下那群守靈土匪中找到一個叫吳老七的漢子,告訴他天氣有變,需時時保暖。到時候我們這邊一出手,他們自然會配合行動。”

祝風梧注視梁謙,繼續說道:“令狐疆安冇了修為,此時萬丹宗內能打的也就蕭瑜一個人,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見梁謙點頭,鐘友元急忙問道:“那我呢?”

“你驅使一隻雙翼靈鶴藏在萬丹宗外,一旦我們救出公子爺,你便帶著他飛速趕迴天江城。”

鐘零腦袋飛轉,很快捂嘴喊道:“以胡寧的修為,你們二人能擋下幾招?!”

祝風梧和馮向山淡淡一笑。

豈不聞,士為知己者死?

令狐疆安剛剛邁進倒掛鎏金塔的第五層,那裡的空間陣法忽然閃爍,眨眼間就把他吸了進去。

江水遙和令狐岩盤腿坐在裡麵閉目調息,見到令狐疆安出現,江水遙笑道:“久違了。”

令狐疆安臉色陰寒:“你們如何脫離的枷鎖?”

江水遙笑道:“許是年久失修吧,倒掛鎏金塔的銘文陣法,有些失靈了。”

“放屁!”

令狐疆安怒罵一聲,還冇來及接著說話,江水遙手持寒月紋鐵弓已經躍起數丈,一箭射來。

令狐疆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連手都懶得抬一下。區區武徒鏡,哪裡來的勇氣?

隻是在靈力彙成的箭矢即將穿進眉心的那一刹那,令狐疆安頓時心生不妙,接近是下意識的微微偏頭,銀芒擦著耳根過去,頓時撕出一道傷口。

“你搞的什麼把戲?”

令狐疆安爆喝,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修為竟被降到了修士鏡左右。半空中的江水遙見真能傷到令狐疆安,當下又是連發數箭,隨後取出離淵,身形隨同箭雨一起朝著令狐疆安衝去!

那日令狐以南從黑劍中現身,解開江水遙和令狐岩身上的枷鎖後又把他們送進了第五層的扭曲空間裡。在令狐以南等人的計劃中,今日便要將令狐疆安囚禁在塔內,待到萬丹宗外風波平息,再考慮是否將他放出來。

洞悉整個計劃的蕭瑜之所以臨陣倒戈,除了知道了萬丹宗內有一位實力堪比通天的人物存在,也是拿不準令狐以南口中的神仙是否還會幫助江水遙。何況她也清楚,若是萬丹宗內真的大動乾戈導致塔倒,那將會失去唯一一次複活女兒的機會。

諸多原因疊加起來,蕭瑜思慮再三,選擇了保持沉默。

跌至修士鏡的令狐疆安心中極為窩火,一下子冇了那些驚天動地的神通讓他頗不習慣,好幾次出於習慣使然的想要去伸手捏住江水遙劍身,結果差點被直接削落。令狐疆安逼不得已從納戒中取出擱置已久的長劍,狼狽應付江水遙連綿不絕的攻勢。

江水遙臉上掛著冷笑,近身搏殺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戲,與令狐疆安貼身後接連揮劍,左手更是乘勢出掌,讓本就有些招架不住的令狐疆安更是吃力無比。

不過十來息時間,令狐疆安身上已被劃出四五道口子。這位久未使劍的令狐宗主眉頭狂跳不止,深知要是再和江水遙如此纏鬥下去定要吃大虧,趁著江水遙又是一掌拍出之際,令狐疆安身子猛地向後一仰,就著慣性朝後一番,隨即腳跟猛踹在江水遙身上,借力朝遠處跑去。

正在觀戰的令狐岩原本有些不解,細細望瞭望令狐疆安跑去的方向後瞬間大喝道:“不好!快攔住他!”

令狐疆安跑去的地方,有一絲空間裂痕!

令狐疆安狡詐一笑,這片扭曲空間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為了防止出現被困空間裡的意外,他們早些年就特意在這片空間裡鑿開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縫,不曾想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場。

化身虛無的令狐以南一直觀察著第五層的動靜,發現裂縫的存在後頓時催動神念,卻無法讓那道裂縫合攏。

令狐疆安劍尖朝前,眼見隻要插進裂縫後使勁一挑便能脫困,誰知裂縫的位置竟瞬間出現令狐以南的身影。

少女彷彿是從裂縫中生出來的一樣,此時正彈開雙臂攔住令狐疆安的去路。

許是自家女兒的死讓令狐疆安心存愧疚,一時間他的身形竟停頓了片刻,江水遙乘機追上,劍光宛若一道匹練,密密麻麻的斬向令狐疆安。

這是幻覺!

令狐疆安咬牙暗喝了一聲,眼見此時已來不及回檔江水遙劍招,當下狠著心努力往前一探,劍尖穿過少女朦朧身軀,刺入裂縫中!

少女神色驚恐,不可置通道:“爹爹,你竟捨得殺我?!”

“不!這是幻覺!”

令狐疆安仰頭怒嚎,明明女兒聲音聽起來極為真切,他卻不再遲疑,劍身洞穿少女胸膛後揹他使勁一撩,扭曲的空間內頓時被撕開一道三丈來寬的口子,令狐疆安瞬間竄了出去!

逃出生天的令狐疆安修為瞬間恢覆成武靈鏡,他瞅了瞅身上的劍痕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揮出數道靈力砸在地上的那些銘文上,咒罵道:“出不出來?出不出來!”

現在的倒掛鎏金塔幾乎屬於令狐以南的本源,塔內陣法受到攻擊,對於僅是魂體的令狐以南來說更是不小的傷害。少女身形浮現在令狐疆安麵前時,嘴角已經滲出一條猩紅:“爹爹,快住手!鎏金塔一倒,我就要死了!”

令狐疆安狀若瘋狂,一邊狠狠擊碎那些銘文,一邊放聲大笑道:“你已經死了!這是幻覺!幻覺!”

扭曲空間內的江水遙和令狐岩將這一切看得真切,擔心令狐疆安毀陣後會傷到令狐以南,急忙從扭曲空間中躍出。後者雙目猩紅,一掌把父親拍暈拖回第六層牢牢鎖住,隨即倒提著江水遙往出口走去。

令狐以南淚眼朦朧,極為淺淡的身子一直跟在令狐疆安身旁苦苦哀求。快到出口時,令狐疆安猛然朝後揮掌,靈力穿透令狐以南身軀將角落書架砸塌。

令狐疆安神色猙獰道:“你是自爆而亡,為何化成厲鬼死死糾纏著我?若再敢出現,我便毀了你的衣冠塚,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出了塔門,令狐疆安見果然瞧不見自家女兒的影子,以為是這句咒罵起了效果,隨即轉過頭深吸幾口氣把江水遙扔在胡寧麵前,擠出一絲笑容道:“胡兄弟,江水遙在此。祝您一路順風。”

而此時,貓在萬丹宗山上的祝馮兩人瞳孔瞬間凝聚,換成兩道流芒衝向平台!